130.揭穿
快餐化的时代,慢热与恋旧者逐渐被淘汰,滥竽充数的感情屡见不鲜。
菲雅与卡瑞斯的恋情开始得迅速,结束得也快。
两人从凉假的第叁天确认关系,假期结束后由菲雅单方面宣布了分手。尽管卡瑞斯想要挽留,对方却没多给他一个正脸。
菲雅一向如此,对待恋爱关系吊儿郎当,从入学起谈过数不清的对象,享受他人前仆后继的爱慕,却又从未同意发生过任何亲密关系。
她爱得痛快,恨得潇洒,悲伤不过叁天,难过不够具体。上一秒撕心裂肺地分手,下一秒就能答应另一位追求者的告白,几乎可以做到无缝衔接。
有恃无恐是被爱者的天赋,那些被她抛弃的男生如同丧家之犬,还没弄清断崖式分手的原因,就已经成了出局的前任。
分手后的这几天,卡瑞斯在学校明显情绪低落,苍白的脸色面露疲惫,回答问题时也经常走神。
早在确认关系前,他就听说过菲雅前几段稀里糊涂的恋爱。
她是个叁分钟热度的女生,善于交际的同时,又与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,没有耐心听你诉说太多负面情绪,也没有精力陪你度过某段艰难的低谷时光。
许多前任都遭受过她的断崖式分手,甜蜜过后紧挨着莫名其妙的冷暴力,其实都是新鲜感的逆反心理作祟。
长了眼睛的都能察觉到,菲雅不是个长情的人,与她做朋友是胜过恋人的更优解。
可卡瑞斯偏要飞蛾扑火。
明知道会被丢进火坑里玩弄,依然不知足地贪恋成为某个例外。
偏偏菲雅就是有那样的魔力。
喜欢的时候处处偏袒,新鲜感淡了立马踹开,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,最终只剩一个人越陷越深,懊悔莫及。
到头来,连卡瑞斯自己也不清楚——
他的目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定格在了菲雅身上,又时常因为她的一句话大起大落。
卡瑞斯憔悴地趴在课桌上,涣散无光的眼神似讥讽,又似自嘲:“她就是个欺骗感情的人渣,根本不配和任何人在一起。”
程晚宁讥怜地扯了扯嘴角,只觉得好笑。
她从未否认过菲雅薄情的事实,可她并不认为那是缺点。
她还是——最欣赏她那副玩弄众生的样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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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学期的开学考,程晚宁一路飙到了全校倒数第一。持续下滑的分数终于迎来了极限,到达标尺的最低点。
苏莎气得不轻,反手掏出了校方的《劝退审批表》,让程晚宁自己考虑清楚:
“以你现在的成绩,继续读书也考不上大学,不如回去继承家业。我记得你家境不错,早点辍学跟家里人学点东西,也比在学校浪费时间强。”
为了保证升学率,校方每年都会针对倒数前几进行劝退谈话。至于学生同不同意,得看自己意愿。
本来看在自班学生的面子上,苏莎不打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,但她发现程晚宁好像根本没有尊严。
就算把写满零分的试卷甩她脸上,她都无所谓。
当听到程晚宁拒绝的态度,苏莎火更大了:“不学习还想在学校赖着,你要当魔童降世吗?”
“……”
见面前人一脸呆样,苏莎恨不得立刻来人把这位公主请走:“回去把审批表和成绩单拿给你表哥看,让他明晚之前跟我电话交流。”
老师正在气头上,程晚宁不敢忤逆,默默收下空白的表格,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表哥开口。
程砚晞那么忙,肯定不愿意掺和她在学校的破事。到时候被告状电话扰得心烦,搞不好又要变着法子折腾她。
程晚宁太清楚他的手段了,每次找个借口让她有求于自己,然后连哄带骗地把人送到床上索取“回报”。
稀里糊涂地做完,她还得傻乎乎地喊对方表哥,堪称狗东西占尽了便宜。
出于自己的安全考虑,程晚宁没有把审批表交给程砚晞,而是压在了课桌抽屉的厚厚一摞练习册下。
苏莎迟迟没有等来程砚晞的电话,气不打一处来,放学后把全班同学留在了教室,勒令所有人订正完试卷才能回家。
分数越低,需要订正的地方越多,程晚宁自然成了最晚的那一批。
菲雅先一步结束,约定好在楼梯口等她。
疾风穿堂而过,少女的脸陷落在墙边的一片阴影里,同叶影交缠。
她靠在楼梯口的扶手上,书包松散地斜挎在左肩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。
撕开糖纸,弯下脖颈含在嘴里,甜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正要往前,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菲雅对眼前人有点印象,是隔壁班的艺术生,假期一起在补习班呆过的年级倒数。
两人交集不多,菲雅记不清他的名字,只是保持礼貌地询问:“有事吗?”
“你不记得我?”他长腿一迈,不偏不倚站在楼梯口中央,把通往楼下的路挡了个干净。
菲雅实在想不起来:“你哪位?”
殊不知,这话像是彻底惹怒了来人,查克斯咬紧牙关,阴翳的眸底浮现出一抹怒意:“托你全家的福,我爸爸在监狱里生死未卜,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是谁?”
一段怒骂劈头盖脸地袭来,唤醒了菲雅的部分记忆。
就在前些天,菲德忙着带头清扫曼谷各地的夜店,关闭了几所涉嫌非法交易的娱乐场所并没收集资,不少老板因此锒铛入狱。
而眼前的男生,就是其中一位幕后老板的儿子。
菲雅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,抓起书包后退两步:“神经病!明明是他自己挣黑钱被抓,你有什么资格跑到我面前质问?有这空不如想想,怎么把你的罪犯老爹捞出来!”
“不过是家里有个当警察的,真以为自己多正义,其实私底下跟我们都半斤八两吧?”
渐暗的天色焚烧理智,查克斯眼底泛起一片红,划过阴狠的暴戾:“还有成天黏在你身边的那个矮子,你以为她家来路干净吗?你这么正义,怎么不把她一起抓到牢里?是惹不起还是关系好啊?”
菲雅心尖一颤,警惕地回过头,似乎笃定了他在撒谎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和程晚宁认识五年,她有亲口承认过她家的职业吗?成天旷课却不会被校方开除,豪车从来不重样,十几万的鞋被她拿来在雨天淌泥水……拥有那种财富程度的,全国也挑不出几个,你真傻到以为她家人靠双手挣钱吗?”
菲雅被逼退至楼梯口的边缘,攥紧旁边的扶手:“别人怎么样,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跟她很熟吗?”
“我不光了解她,我还很了解你。”
查克斯步步紧逼着向前,阴森的笑容下,眼镜片反射出瘆人的冷光:
“你父亲——恐怕也不是普通警察那么简单吧?”